空谷回音
文 / 陶世惠‧圖 / John Tao
 

當踏青者走入深邃的空谷時,多少都會想要對著山呼喊,聆聽著一波又一波被山壁反彈送入自己耳中的回音。而這個有趣的現象其實是因為物理作用,它經常性地發生在我們身上。只不過,現實生活中,我們再聽到的往往都不是自己的聲音,但內容大同小異。

而幾天前,我收到來自空谷的回音。

在一個意外的場合我碰到多年未見的朋友。相遇的短短幾分鐘內,我們急切地想要填補消失在彼此生命的那段日子。閒話家常中,她提到了我們共同的朋友,一位被我視為家人的舊識;她曾是我極度讚賞與呵護的對象,所以當她脫離我慣有的生活圈時,心中曾失落了好一段日子。在過往的認知中,她是一個無可挑剔的善良女孩,我們的交情很好,相處融洽。但就在這次老天的安排下,我才得知令人遺憾的真相。

原來,事實遠不如我所想像。背地裡她說過不少中傷我的難聽話,我壓根沒有想到人前人後的她會是兩個模樣。

聽到這個與記憶反差很大的訊息,我只能接受,無法問:「為什麼」。「欲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。」佛家所講的因果已經給了我最直截了當、也最正確的解答。世上的所有發生絕非偶然,也沒有所謂的合不合理或公不公平;因為空穴來風,事出必有因。如今傳到我耳中的惡訊不過是一種必然的結果,因為在更早以前,一顆象徵人性的石子,就已擲入宇宙,而它引動的效應終有一天會回歸拋石者。

藉著這個事件的發生讓我回想過去:是否也曾因為不敢在朋友面前表示不滿,而選擇背後批評;是否在尚未澄清事實前,便以個人偏見度量了朋友的心;是否曾經用堆在心裡的不舒服,砌起了保護自己、卻拒他人於千里之外的高牆,與朋友維持著表面的禮貌互動。而這些曾經背著朋友不該說卻說了、不該想卻想了的話,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消逝化為虛有,而它在因緣成熟時,迴蕩於我的空谷。

「欲知來世果,今生做者是。」意謂著我們曾給出去的,終有一天都會回到自己身上,無論它是好還是壞。而這只被我親手拋出,又砸中自己的石子徹底敲醒了愚昧的我,即時看清自己到底做了什麼。

而這一次,拾起石子的我,選擇把它收下,留在身邊作為警惕,轉而將從這次事件得到的體悟拋向宇宙:願所有眾生都能明白,我們每一刻都在為自己的未來寫劇本。只要隨時說好話存好心,空谷傳來的回音必定聲聲悅耳,沁入您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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