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第一次暗戀
文 / 陶傳正.圖 / 表演工作坊提供
 

我沒理會陶媽的反應,只是興奮地跟她講我看完這齣戲的感覺。因為表坊1985年成立時,推出了《那一夜,我們說相聲》;我們公司正處於倒閉還是重整中間,還真的是沒空注意還債以外的事情。所以賴聲川帶著李立群及金士傑在陽明山上賴家研究相聲的時候,我則是天天在公司裡算計誰有多少錢,可以借給我應急。

等到1986年他們推出《暗戀桃花源》時,我們公司已因撐不下去,成為一家經營出問題的公司。雖然債權人都相當體諒我們是經營失敗,而非惡性倒閉,所以允許我們分期償還債務,但是債還是要還啊!雖然給了我們一年的時間,讓我們喘口氣;可是隔年就要開始償債。錢要從哪裡來啊?

陶爸是個樂觀的人,天無絕人之路。既然已經讓我們過了一個大關,一定能讓我們一關、一關的過。就這個樣子,我們還真的是關關難過,關關過。雖然是花了我們整整的十年功夫,但是這十年也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十年。

我在最壞的時候,也不會吃不下飯、睡不著覺。因為我知道不吃飯,不睡覺,於事無補。所以我才會想到去看一下《暗戀桃花源》。

幕一開,沒有燈光,只聽到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唱一首三零年代的歌。沒多久燈亮了,舞台上是一個長辮子的年輕女子(丁乃竺飾演)正在盪鞦韆;旁邊站著一位看起來少說也應該有三十多歲的男子(金士傑飾演),一邊哼歌,還自作瀟灑狀的跟那女子說話。原來他們是演一對戀人,他們的時代正是國民黨快要退到台灣前的上海。

陶爸看戲時,不可諱言地還是會以貌取人的,心中想:「怎麼會找這個老頭兒演這個男角色啊?」誰知道忍著看了不到五分鐘,就被金士傑的演技所懾服,我完全接受了他就是那個年輕人「江濱柳」。

這齣戲是說兩個劇團陰錯陽差,居然因為劇院管理員搞錯了,被逼得只好在同一時間,在同一個舞台上排戲。另一組是由李立群、顧寶明及劉靜敏(後改名劉若瑀)主演的一齣鬧劇,故事基本就是陶淵明的 《桃花源記》。

一齣一對戀人因戰亂被逼迫分離數十年的悲劇,另一齣則是因為老婆有外遇,而被逼迫去尋找桃花源的喜劇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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