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賀
文 / 陶傳正.圖 / 賀錫敬提供
 

在這樣的場合我偶爾會見到小賀。我記得當年學吉他的時候,他也跑去買了一套爵士鼓,我挺高興的,暗想搞不好大家可以一起搞個Band來玩玩。但後來就沒有什麼他的消息,彼此斷了音訊。原來在那個兩岸關係緊張的年代,年輕的男孩子都怕服兵役,所以他爸爸想辦法把他送到香港。他大概初二就走了,我雖然書讀得不好,但繼續留在台灣念書,等到完成學業後,他已經從香港念完書到美國留學了,我則在台灣結了婚。

記得結婚當天,賀伯伯跟幾個大老闆在婚禮的場地佈置禮堂,幾個不是董事長就是總經理的大老闆們一起幫忙掛綢緞作的大彩球,還有喜幛,當年老一代的山東人就是這麼讓人感動。結婚的第二年,記得小賀從美返國,跟我一樣也在中泰賓館舉辦婚宴。他的老婆是他在紐約工作時認識的。從那個時候開始,我才慢慢地又跟他熟起來。

他跟我說,到了香港,因為沒大人管,書沒念多少,但吃喝玩樂倒學了不少。學會穿名牌衣服,喝名牌酒,過名牌的生活。到他走前的兩個禮拜,我跟他還有另外一個他小學的同學李曉光一起聚餐,他依然是標準的名牌裝束;身上是他最喜歡的Zegna西裝,脖子繫著他最心愛的Ferragamo領帶,一頭銀色白髮梳得整整齊齊。這是他一向的作風,每次看到他不管在任何場合,他都是穿得整整齊齊,絕不亂穿衣服。我不能說他到香港好事都沒學,盡學些壞的,而是說他學會了品味。當年我在台灣念高中,還在偷喝爸爸一小瓶、一小瓶公賣局出的樣品酒時,十幾歲的他已在香港開始品紅酒啦!所以幾乎每次跟他聚餐,他都要品酒;我對酒完全外行,但他喜歡喝,我就奉陪。

說實話我的酒量比他好很多,即便喝醉了人也不會倒,他倒是常喝了酒就呼呼大睡。記得年輕時,有一次我們到林森北路地下室的碧瑤酒店喝酒,幾個人喝得爛醉如泥。他走出店門,看到碧瑤酒店的轉角處用鐵絲掛了許多酒瓶作裝飾,就用兩隻手使勁地拽了一個,要我帶回去做紀念,他順手又拽了一個,帶回去自己留著。雖然我喝醉了,但心裡還是挺恐懼的,怕酒店的人會衝出來打人,可能是因為他小費給得挺多,所以後來沒看到人出來。

走到酒店外面時,我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,他叫我坐到酒店的梯階上,等他把車子開過來,要送我回家。還好,當年不抓酒駕,要不然我們兩個都會被關到監牢裡。我等他快一個鐘頭還不見人影,雖然因為酒醉,頭一直暈轉難過得很,但也只好努力站起來在整個巷子搜尋;後來終於讓我找到,他老兄竟然在自己的車子裡面睡著了。到第二天時,他已經把昨晚的事忘得一乾二淨,但我還記得。

 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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