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吾老,自己老
文‧圖 / 陶傳正
 

在員林演完戲,搭車到新開的彰化站搭高鐵回台北。

抵達台北已近午夜,還可以去搭捷運,台北的交通還真是方便。自己在車站地下道裡慢慢走著,因為已近午夜,所有的店舖都已打烊,而且通道裡沒有幾個行人,大半都是急著趕回家。我知道捷運最後一班要到十二點半才收班,所以不急。

走著走著,看到對面有一個老先生用一台破舊的推車推著一個老太太過來。兩個人都已很老、很老,而且很瘦、很弱,想他們最少也有八十多歲了。老太太無神地坐在一台像是廢棄的輪椅車上,背後還塞了一大堆塑膠袋;老先生則是在後面慢慢推著車子。剛看到時,只覺得怎麼會有這麼老的兩個人,三更半夜要上哪裡去啊?

走了幾步,我又回頭看了一眼。感覺上,他們應該是就住在地下道裡,他們不可能是去趕車的,因為這個時間已沒有車開往任何地方了;而且由地下通道要到任何出口,都不是他能力可能完成的,可能他們兩個只是在找那一個每天晚上過夜的角落。地下道的管理員一定知道他們兩個人的存在,只是也不知道如何處理他們,就睜一隻眼、閉一隻眼的讓他們生活在這地下的世界吧!

這種景觀,在電影裡我看過,但是現實生活中,我卻是第一次看到。

直到今天,我寫這篇東西時,心中仍然是痛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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