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憶的味道
文‧圖 / John Tao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包餃子是家裡每年過年的大事,
卻也常常為這件事爭吵不休……

 
爭吵的原因是因為大家的喜好口味不同,一般家庭可能會索性做幾種算了;但我們家人很有個性,只能做自己要的那種。舉個例子,餃子裡要包韭黃還是韭菜?一般人家可能會乾脆包兩種,但我家媽媽會把韭菜直接混到所有肉餡裡去,確認包的是她認定的韭菜;而我跟我姊也會因為這樣把她買好的韭菜藏起來,讓她根本包不了。
 
會這麼堅決的原因之一,是因為大家認定自己的版本才是「奶奶傳承下來的味道」。然而奶奶過世都幾十年了,那味道很模糊,每個人記得的都不太一樣。
 
直到某年姑姑來家裡做客時,看我們為了餃子鬧成一團,忍不住跟我們解釋了一下她所記得的奶奶餃子,就是「其實奶奶每年都包的都不一樣」。
會這樣的原因是因為每年的菜錢不一樣,每年冰箱裡的剩菜也不一樣,所以奶奶會根據這些調整那年的內餡。加上奶奶有時也會想用點自己的創意,例如某年她為了增點喜氣加了貢糖 (結果大家嚇得半死變成絕響),所以最後變成每年的味道都不同。
 
有趣的是,當姑姑解釋她所記得的奶奶真食譜時,家裡卻沒人想聽。所以搞了半天「奶奶傳承下來的味道」也只是個說法,好做自己喜歡的餃子。但我卻也想起了離開已久的奶奶。
 
隨著姑姑講著已逝奶奶做菜的過程,我想起了奶奶的臉,好似她的身影還在廚房一般忙進忙出。我記得有時餐廳裡只有她一人包著餃子,我喜歡坐在一旁,享受著獨享奶奶的感覺,聽她講著年獸的故事;而做好的饅頭蒸好的那一刻,上面有放兩顆綠豆的是我貼的。
 
我想起了奶奶,那是一股很溫暖的感覺,遠比餃子味道來得清楚。
 
回憶跟味道很像,每個人記得的不同,因為我們都留著自己最喜歡的部分。其實我覺得單味道來說,姑姑的餃子最像奶奶,但卻也有著她自己的風格,那會是姑姑孫子所會記得的她,裡頭也隱藏著她的媽媽味道。
 
我想那才是最重要的,不是一種味道傳承得是否正確,而是是否有傳承下去?而裡面是否包著,那其實我們真正最想包住的回憶?

 

* 想起這故事的一瞬間,我也跟女兒講了年獸的故事。倒不是因為   我想被記得,而是因為我希望她也有個快樂的童年,跟奶奶給我   的一樣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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